何玉書與勵乃驥（德人）

　德人從征（六） 勵大立 一月二十日，上午九時，蔡馬一行帆船至福建琯頭鎮，該鎮為閩侯、連江兩縣管轄，沿途觀望，夾江山峙，為入閩要道，稱五虎門，地形威嚴。港中軍艦羅列，掛有青天白日旗號，可知國民革命軍已坐鎮此地。乃驥先生屈指一算，自從石浦起錨，減去途中停泊，到此僅三十九小時。船老大說，從來沒有像這次航行這麼快速。上午十一時，乃驥先生受蔡先生指派，上岸到長門電報局拍電報，通知何應欽指揮，蔡馬已到地點以及有關會晤事宜。二十一日上午九時，由琯頭乘小輪至福州，午後蔡馬兩先生會晤何應欽總指揮。下午五時即有東路軍指揮部派副官及兵士備汽車，迎乃驥先生等到劉家花園禁煙支處暫寓。二十二日下午六時，何為蔡馬一行洗塵，同桌八人。他們是：何應欽總指揮，戴立夫主席，蔣伯誠參謀長，張貞師長，蔡馬及乃驥先生等。筵席精潔，每進一饌，必奏軍樂，以助賓興。何總指揮面對的是前線將士浴血奮戰，正帷幄運籌，分秒必爭之際，卻放下一切為他們洗塵，足見蔡馬一行所為是與血韌干戈的軍事一樣重大。 二十六日，王雪塘隨曹萬順軍長進兵溫州，二十七日姜紹謨由指揮部委任為參議，隨何應欽入浙。姜君原被委任夏超的十八軍政治部主任，因夏失敗，姜也未到任，故受北伐軍之遣，隨蔡馬兩先生。蔡馬先生一行，自一月二十日入閩至二月十八日離廈門回浙，在福建二十九天，奔波福州、馬尾、泉州、樟州等地，一路上受到人民的歡迎和有關人員的資助。自一月九日寧波發身轉象山至福州，為時半月余，所需亦巨，開支較大。一月二十五日，廣東國民政府財經委員會何玉書主席饋洋一千元，以為蔡先生贐金，第二天蔡氏命乃驥先生璧還饋洋五百元，何君堅不受，乃驥先生又持回。二月十日，乃驥先生北大老同學楊序耀，號劍光，送來旅費大洋三百元，此所謂涔蹄涸鮒，得道有助。乃驥先生在福建，或隨從蔡馬兩先生，或單獨，或與老同學朋友一起走訪會晤的單位還有：福建教育會，青年會，廈門大學，集美學校，麥倫書院，南普陀佛學會，禁煙支處，馬尾海軍學校，浙江旅廈同鄉會等等。接觸的著名人士還有：王崑崙(北大同學)，李懷霜，顧頡剛(北大同學)，潘家洵，章廷謙，葉淵(號采真)，林語堂(他們多次會晤，丁卯正月初一中飯，勵在林家就餐)，許雨階，莊澤宣，孫貴定，毛虎，侯寅，黃開宗，劉伯襄，胡佩珍，任筱甫(象山人)，黃奕住，陳定謨，王硅孫，黃堅，程憬，羅常田，陳燦，鄭賓於，陳之夔等等。會見了以上單位，北伐軍高級將領與土卒，社會賢達，北大老同學，文化界人士，商業巨頭等等。與他們談論國家前途，闡述三民主義建國思想，為凝聚各方力量，達到平定天下，國家統一與和平的目的，不惜竭奉自己一切。 二月十八日，浙江孫軍潰退，全省克復，國民政府電請蔡馬兩先生回省主持政局。由陳嘉庚先生用“集美”第二號漁輪專送蔡、馬、乃驥先生三人回浙。集美是島名，陳先生以商業起家，積貲數千萬，創辦學校，輪、艦皆以集美命名。上午九時開駛，船主張柱樽，號君一，能體客心，招待甚周。艙中船主清談消遣娓娓洒洒，殊不悶也。十九日下午三時，因風急浪猛，向平陽北關錨泊。二十日，凌晨二時半船行，八時半到溫州港口，以領港不得其人擱淺，幸無大礙，至晚潮漲到溫州碼頭。二十一日上午十一時由溫州開船，次日上午八點半船停鹽倉前，蔡馬未上岸。乃驥先生重至紀家、昌國衛岳母家。紀子庚先生坐舢舨到蔡馬輪上相會。二十三日上午六時半由鹽倉前起錨，下午二時半至鄞，船到時駐甬部隊政治部宣傳隊大呼口號，熱烈歡迎。二十四日，駐甬部隊指揮官陳其蔚中將宴請蔡馬一行三人。二十五日乃驥先生隨蔡馬兩先生坐專車至曹娥，至紹興，二十六日返回寧波。這天乃驥先生在日記中寫道：“溯自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離滬返鄞，今日由閩回浙，凡六十有二日，其最險者莫如兩軍起釁，杭滬火車中斷，時一線生機，危如毫髮，五內杌隍等於沸湯，艱苦於以備嘗，風霜不知幾歷，由痛定以思痛，亦不幸之中幸也。”蔡馬兩先生，為國宣勞，各著勳績。隨後蔡元培先生任命勵乃驥為中國政治會議浙江分會秘書(蔡元培為主席)。當時浙江各大媒體有刊登蔡元培、馬敘倫、勵乃驥三先生並列的大照片，報道他們支持和參與北伐革命，謀求國家統一的不朽功績。北伐革命的勝利，離不開人民的支持，離不開知識階層的輿論導向。蔡馬兩先生學界巨擘，舉足輕重，國內望重，一言九鼎，“力拔山兮氣蓋世”。 一九三○年中原大戰，馮玉祥、閻錫山聯合倒蔣失敗。馮玉祥將軍寄居晉南汾陽的峪道河，不久息影泰山。在泰山腳下與所屬弟兄聚餐，下屬問起，“我軍與蔣軍相比，無論在將對將，兵對兵，還是在裝備武器方面都不比蔣部弱，為什麼結果敗給他們？”馮說：“國民革命軍有較強勢的政治工作，這點我們卻不如。”（完） 勵乃驥　 (1897—1969) 譜名先淵，字善湛、潭深，號德人，東溪人。肄業於北洋大學特別班，旋改採礦冶金門。1920年轉北京大學畢業。先後任中學教員，省教育廳視學、科員。曾組織暑期回鄉聯誼會及癸亥俱樂部。1926年2月，加入國民黨，3月入孫文主義學會，為革命形勢所裹挾．追隨革命。曾陪同蔡元培、馬敘倫避難來象，輾轉至福州。任中央政治局會議浙江分會秘書、寧波省立四中校長，及寧波市黨部執委、市政府參事，主持清校事宜。1935年2月，任國立北平故宮博物院總務科長，5月聲明脫離國民黨。北平淪陷，返里受聘為立三中學校長。爾後，赴蘇舉辦莫斯科中國藝術展覽會，受聘為鑑別古物專員，又任中央宣傳部中國文化服務社出版部主任。抗戰勝利，任故宮博物院南京分院院長。1947年10月，選為候補國大代表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，歷任上海中學、新滬中學教員，上海文史館館員。長考古、文物鑑定。著有《世界代數學》、《新嘉量》、《釋廢》、《九章算經園田注釋》等。